人生中点处的自述:写在十八岁

2025年12月18日,这天,我成年了。

最近思绪繁杂,总有一股将它们记录下来的冲动。

坐在电脑前手指放上键盘时却发现,相较于以前,我似乎有些丧失了表达心声的能力,久久思索,指尖却难落一字。

毕导说,人生是呈对数函数分布的,如果以此计算,18岁便是人生的中点,在此之前,时间过得漫长而粘稠,占据了生命感知的绝大部分。

此时此刻,站在中点处,我并不知道这是否正确,但我想先往回看,打捞下我的童年。

出生于一个三线城市的普通家庭,独生子,家庭经济状况算不上小康,但也在温饱之上。17年家里买了套房子,当时还是五千一平,这可能是我妈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从那之后房价开始飙升。

我真正意义上的童年是围绕着搬家前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展开的。

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从二楼的楼梯上滚下来,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理科差的缘故()出租屋很小,所以家里没有电视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所以我缺失了一部分关于动画片的童年,但也因此很小就开始接触电脑。

小学四年级分了班,在那之前的每一年,班主任在学生手册上对我的评价都是安静的小男孩,每次都鼓励我大胆表达,可彼时的我只觉得,沉默是件多么舒服的事。这导致没有男孩跟我玩,所以我只能去跟女生玩,久而久之逐渐开始有点模仿起女孩们的言行举止来。得亏午托里的高年级看我如此这般十分不爽,说了我一顿,我才意识到模仿她们确实有失我大男儿之身,感谢那位学长,否则我现在可能就是个gay了。

长期的自我封闭,回到家又没人与我聊天,所以我迷上了积木,并非享受拼积木的过程,而是享受把自己带入每个小人,在脑海中编织他们之间的对话与爱恨的感觉。加上其他因素,这些经历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极度敏感,在亲密关系中缺乏安全感的人。

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事情,没有惊天动地的快乐,也没有刻骨铭心的痛苦,没有培养到什么兴趣爱好,没有交到什么朋友。童年便懵懵懂懂地流走了。

上了初中后,因为接触电脑比较早,被吸引进了学校的创客社团,因此得以参加些省市级的科技类比赛,也拿了不少奖,加上学习成绩还不算太差,很快便建立起自信心来。整个初中是很快乐的,学习没有压力,生活没有烦恼,不需要担心升学,中考前也是乐乐呵呵地每天跑下去打球,真幸福啊。

因为参加比赛需要现场进行答辩,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校内模拟答辩,从上场前到演讲到下场,腿抖个不停,经过三年的磨炼,已经不再怯场了,性格也相较于以前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变得乐观积极开朗。

中考没考好,每个人都以为我是去一中的料结果没去成,虽然一考完试出考场我就笑笑跟我母亲说只能去二中了,不过等到真正出分出录取结果那一刻,那是在前往珠海比赛的大巴上,心中亦无大悲大痛,只觉淡淡的遗憾。

人生或许就是由无数个遗憾组成的。但正是这些遗憾,实实在在地构成了“我”,促成了我与不同的人、环境与故事的相遇。

来到二中后,第一印象是哇这学校真大。开始了一段住宿生活,很快便适应了新环境,分班前的生活也很快乐,班里的氛围很融洽大家都玩成一片。分班后的班级谈不上有多么好吧,但相较之下,和原本的班级氛围差了很多很多,每个团体都是各玩各的,不过我没有过于注重,因为我的社交重心并不在班级里。

在高一入学的时候,各大组织部门社团在招新的时候,听了一圈只觉无趣,突然看到国旗护卫队,一下就把我吸引住了。加入之后经过很长时间的磨炼,不停的集训和加练,但因为有一群志同道合的队友,也并不觉有多累。在现在这个节点回看,很欣慰当时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否则我的高中生活将会失去很多精彩。

因为队友们分散在不同的班级,上了高三后不能向以前那样每两天都因为训练能见上一面一起吃顿饭胡扯上几句。导致我在学习之余,感受到一种社交上的挫败感,跟班上的同学没有玩的特别好的,经常是形影相吊。唯一的慰藉也因为一些因素渐渐远离了我。

于是品尝到了孤独的滋味,这应该是成年教给我的第一课吧。

网上说长大其实就是慢慢成为一座孤岛的过程,我体会到了。虽然经常宽慰自己享受孤独也是一种乐趣,但真正夜深人静、独来独往时还是会感到些许孤寂。

疯狂动物城2上映的时候,我挑了个深夜场,独自去观看,骑着电动车回家时,夜色如水,感触良多,在豆瓣上写下了这些文字:

“都市的繁华已然褪去,整个偌大的商场只剩下结伴的欢笑声。当车流不再湍急,路边唯剩面馆和大排档冒着炊烟,给予人们最后的温存和慰藉。我望向天空,几缕烟云伴着一轮盈凸月,又不禁感叹起时间的无情。乘电梯上楼,母亲常叮嘱我,不要靠在电梯壁上,很脏,我从未那么干过,可我实在是太累了,便依偎在那冰冷的壁上,感受到一股舒畅,我回味起电影情节来,反复品味着结局的欢乐。我觉得在某一个瞬间,我想通了什么,也貌似成长了些什么。”

现在回看,虽有“为赋新词强说愁”之嫌和无病呻吟之感,但那确实是当时的我心里所想的。

别人的18岁是热烈而奔放的,而我的是平静而自然的,但我并不因此觉得可惜,我还是收获了很多值得我珍惜一辈子的东西。

小时候看电影,总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天赋异禀的理科天才。但一次次考试的排名和分数让我认识到其实大部分的人都是平凡的。

虽然没有小高小帅,也没经济没建模。但这个世界也不需要那么多天才。如果以后能在一个二三线城市,有一份安稳的工作,有一个和谐的家庭,在周末能骑着小电驴去吃碗面,我觉得这便是一种伟大的胜利了。

昨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右耳突然有阻塞感伴随听力下降和耳鸣,起初没太在意到了晚上让母亲帮我掏掏耳朵后还是不见好转,遂上网搜索资料和求助AI,发现自己的症状和突发性耳聋一模一样,于是心里突然产生了很大的压力,担心真的患上怎么办?查阅了很多患病者的自述,如果治的好的话得住院等花费不少,治不好的话上述症状就得伴随终生,严重者则失聪。心里顿时杂乱如麻,变得茶饭不思,决定第二天一定要去医院检查检查,后面母亲再帮我掏了一次耳朵,症状消失一大半,顿时放心了原来是虚惊一场。

在此之前,我觉得“生老病死”这四个字离我很远,那是属于长辈或新闻里的词汇。18岁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拥有某种“出厂自带的无敌光环”,熬夜、挥霍精力,身体总会像游戏角色一样自动回血。突如其来的耳鸣让我意识到世界的真实。

这不得不让我开始审视健康的重要性,体验到了一种如果真的患病的心理,意识到这世界上并不只有感冒发烧这两种简单的小病,考虑到以后也要面对父母的生老病死和自己身体的脆弱。

或许五年、十年后,再次翻看这篇自述,我会觉得此刻的担忧是小巫见大巫。如果要跟那时的我留下些什么的话,希望那时的我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遇见一个值得长相厮守的人吧。如果没能找到遇到的话也不要太灰心,相信未来总会有的。

刚好循环到哥哥的《不怕寂寞》,送给现在和以后的自己吧:

错 过去竟会怕寂寞
寂寞已像一把火
狠狠烧伤我
今晚 欢欣已告落幕
独自对着影子
难找知心一个
从当天风中寻觅爱
早已是 注定错
回头完全明白我 真傻
悔恨留下了给我
困倦留下了给我
为爱而 难过
看 到处充满了寂寞
寂寞背后多苦楚
苦楚都给我
我 深渊里继续堕
堕入每段恨与愁
愁深竟闯不过

如果你累了,不妨打开网易云,多听听这些老歌吧,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会有一番不同的体会。